余和祥:姓氏文化研究好了,能顶很多原子弹!
来源:    发布时间: 2017-03-27 11:45   583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3月23日上午,在中国文化网络传播研究会、中国孔子基金会世家文化研究会、中华文化促进会姓氏文化联盟等机构的支持下,由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主办,中山国学堂及脉承文化承办的“中国姓氏文化当代价值与脉承APP1.0版本上线研讨会” 在全国人大会议中心顺利举行。

编者按

        323日上午,在中国文化网络传播研究会、中国孔子基金会世家文化研究会、中华文化促进会姓氏文化联盟等机构的支持下,由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主办,中山国学堂及脉承文化承办的“中国姓氏文化当代价值与脉承APP1.0版本上线研讨会” 在全国人大会议中心顺利举行。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会长杨丽丽,国内知名姓氏历史文化研究专家窦学田、邱长海、黄朴民、李敏生、余和祥、吴江晶、王新元等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宗亲会负责人、姓氏文化爱好者近百人参加了会议。


   《中山国学堂》微信平台将陆续摘发部分专家的精彩发言,今日选登中南民族大学余和祥教授的发言,以飨读者。


上图:脉承文化向与会嘉宾颁发顾问证书。


非常高兴被邀请参加这次研讨会,这样的主题研讨会,比起马克思主义的探讨,千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非常珍惜这次机会。昨天在武汉,我自己的大学有一场讲课,讲的正是中国姓名文化的问题,非常巧合!刚才听到他们精彩的阐述倍感亲切,觉得像找到知音一样。


中华姓氏文化的研究,我本人并不算是这个方面的研究专家,充其量长期以来是普及宣传中国国学的积极分子而已,中国的姓氏名号文化的问题是我爱学习的一方面。近些年来,在深圳市民文化大讲堂,武汉的名家论坛,湖北省国学大讲堂、天津日报的国学讲堂,像这类论坛,我是珍惜每一次机会,想好好地讲讲中华姓氏问题。研究不深,但是思考却比较多,因为我自己的出身是历史学出身的,长期从事中国文献学的研究。我的导师张舜徽先生是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我国著名的国学大师,多年来,追随老师的脚步,沉浸于经史子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感情越来越深。今天借此机会,我想就中华姓氏文化谈几点自己的看法。


第一,对于中国的姓氏文化,我从国学的角度去看待他,首先认为中国的姓氏文化是亟待更多人关注关切的重大课题,一个重大的文化现象。我们中华民族现在关于以姓氏文化为代表的传统文化研究,急需要弥补,因为它是继承民族传统的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和突破口,对于提升中国文化自信、凝聚民族精神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可以说我们现在对姓氏文化研究的意义太低估了,虽然近些年来我们党中央对传统文化的重视日益提高,但是对于姓氏文化我认为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我在此呼吁,姓氏问题应该是政治问题,是国家战略问题,对于中华民族的统一与团结起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作用,做好了,能顶很多原子弹!不能老是空喊龙的传人啊,中华民族一家亲啊,不要流于形式和表面,要具体到每一个人的姓氏,每个人的祖先、每个人的家族,才能感觉到血浓于水,才能真正做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第二,我们中国的姓氏文化是一个内涵非常丰富的领域,积累了多少学科的知识与文化,必须综合交融,合力而成的一个大学问,它不是一个小问题。同时在文化上,学术问题上不要认为它只是一个野史性的东西,民间性的东西,不只是家谱才是姓氏文化,姓氏文化其实非常厚重,非常高深。比如窦先生,我们稍稍对姓氏文化了解的人都很佩服他的研究成果。比如各种姓氏的支系孽变,家族迁徙流动的路线图,就涉及到历史学、政治学、人口学、地理学、社会学、民族学的许多问题。而且中华民族的姓氏很悠久,有的姓上千年,有的达到上万年。那些带女字旁的姓氏,因女而生,这些古老的姓氏基本上是与我们的文明同时起源的。氏就更加复杂了,因为氏的来源非常多,我在各种各样的文化普及讲演的时候大体总结了有十一种来源,这涉及到有自己家族祖父的官职、谥号爵号、职业、技能、排行次序、偶然事件、皇帝赐姓、少数民族改姓,还有自己居住地的人文特征、地理标志物的特征。姓柳的来源很简单,我们家旁边有一棵大柳树,姓杨的,原来就是因为祖先的家门口有一棵杨树。城里人也是,住在不同的位置,就姓什么,比如姓东郭、南郭、西门、东方、南宫等等。再比如说,有一些是职业姓的,弓长“张”中“长”应该是“zhang”,而不是“chang”,祖先是制造弓弩的工匠头领,是对他们制弓长官的纪念,而不是说弓有多“长chang”。还有姓李,竟然来自于偶然事件,理利真在商纣王末期惨遭迫害,流亡深山,全靠山中木结的子(水果)来存活,为了感恩他就改为木子李,既谐音,又有纪念意义,后来李姓成为中国最大的姓氏,现在据说达到1亿人口。


所以这是一个复杂的学术问题,姓氏文化复杂,产生的理由复杂,最复杂的是它的迁徙、流变、融合,没有一个姓的人敢这么说话,我们这个姓氏只是一个祖先单一纯正流传下来的,清清白白的,没有其他的产生来源。我们最早的华夏族,他们之间的融合就已经混淆不清,发展到后来几千年,生产力发展越剧烈、越快速,人口的迁徙、融合就越频繁迅猛。我觉得这是学术史上极其困难的课题,是短时期内难以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们不期待、不奢望一蹴而就,搞大跃进,急于求成,于是就臆断,随便下结论。我们首先应该实事求是,首先应该把它当成一个阳春白雪的严肃的学术话题,学术课题,这样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第三,关于姓氏文化研究当中还存在一个问题,“各说各话,各自为战”,我们姓张就谈张氏宗族,姓王的只顾谈姓王的家谱,姓氏与姓氏之间的探讨交流,综合比较式的研究极其罕见。就像地方志长期形成的现象,争相标榜,各自拔高,甚至到了吹嘘自己、不惜弄虚作假的的地步,把名人、圣人、伟人拉到自己名下,这一现象在姓氏文化当中也大量地出现。我们家是从神农而来的,我们是黄帝的正统后裔,文明是秦始皇多少多少代,哪个历史名人、伟人、圣人是我们家乡的人,哪个是我直系的亲属……这都是关乎名与利,原来也不足以为奇。魏晋南北朝时期,其弊大行,到了唐太宗也不能免俗,当了皇帝以后硬说老子李耳是他的祖先,他是老子正宗的子孙。争相标榜、争相拔高,全然不顾学术的严谨和历史的真实,这种风气我觉得应该引起注意,引以为戒


还有一点,我们的姓氏文化研究,当今的党中央对待社会科学、对待人文科学各种各样的一些指导方针,文明应该予以高度重视,认真考虑。我们可以研究宗族,可以研究宗亲,但是我们不能宣扬宗法思想、搞宗派主义,这两者之间要有一个严格的区分,否则的话就容易引入歧途。因为我们追根溯源,慎终追远,是为了民族的大团结,是为了人民的共和、全国的大团结,而不是变成了我们的宗亲就是我们这一帮人,吧各种姓氏划成若干个独立的小块块,一个一个的团团伙伙,这是与我们的根本目的相违背的。各种各样的活动虽然都是宗字开头的词汇,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能越研究这些东西,人与人之间就越分离,而是应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中华民族总体血缘上的凝聚力和精神情感上的皈依感。只有这样,全国人民才会觉得姓氏文化的研究具有深刻而伟大的意义。


我们要加强具体的各种姓氏迁徙路线与历史学、民族学、社会学各学科进行交叉起来研究,不妨借用相关学科的手段。比如我就职在中南民族大学民族学和社会学学院,许多民族学的理论和社会学的方法,正好比较适用于研究姓氏的演变渊源。可惜,目前大多数对姓氏文化的研究还停留在资料的搜集、史料的整理,甚至是简单的翻译、注释、挖掘过程中,还没有真正的理论建树和学术的硕果,在这个方面还需要我们整个人文社会科学界甚至自然科学界的共同努力。


以上是我对姓氏文化的几点感想,最后非常感谢“脉承文化”的一些有志者,最后形成了APP系统,今天1.0版出现了,我觉得这对于中国姓氏文化研究的历史而言无疑将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把过去人们认为纯粹只是一种心灵上的东西,人文性的事物,变成了用科学技术可操作,能在日常应用的一种平台、一种工具。这种作用,我们寻求它的价值,可以相信,在未来最近几年它必将发挥巨大的效用。所以我们乐观其成,我衷心地祝贺姓氏文化的研究又平添了一股来自现代科技的助力,感谢“脉承文化”,谢谢他们!谢谢在座的各位!


作者简介:

                 余和祥教授

▲3月23日,余和祥教授在发言

余和祥,19629月生,湖北省武汉市人,1979年考入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1983年毕业,获历史学学士学位;同年考取华中师范大学历史文献学专业,师从著名国学大师张舜徽先生,1986年毕业,获历史学硕士学位。1986年分配至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研究所,旋即调至中南民族学院历史系工作,历任助教、讲师、副教授等。现任中南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教授,专门史专业制度文化研究方向硕士研究生指导教师、历史文献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指导教师。主要著作有:《古文今译纵横谈》(武汉理工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皇室礼仪》(台湾文津出版社,2000年版)、《魏征的人生哲学》(台湾杨智文化有限公司,1998年版)、《考实》(广西民族出版社,2002年版)。大型电视片《百年武汉》《往事中国》等总撰稿或历史顾问,湖北省国学研究会副会长。